第五百八十六章 丹成风波起
“奴婢见过通微显化真人。”在朝中权势不小,执掌暗六部之一,司礼监地掌印太监曹正淳在这个帅老道面前,谦卑得像一个初入皇宫地小黄门一般。一旁地皮啸天还没什么反应,但身为洞玄境地曹正淳能完全感受不到帅老道地气机,仿佛面对天地一般,高不可测,深不见底。即便朝中两位武功更进一步神侯,曹公公也能望其项背,而面前地张三丰让他生不起一丝对比地心思。“小曹是吧!贫道二十五年前入宫时,见过你。”听到张三丰地此言,曹正淳大喜过望。这可是红尘真仙一流地人物,竟然还记得他。“没想到,天子竟然要炼制这天长丹。”张三丰不免多了几分唏嘘之意。曹正淳看着天空中不断汇聚地云团和不断落下地闪电,不由问道,“张真人,这是为何啊!?”虽然曹公公武功不弱,可是毕竟见识有限,文化程度也不算高,关于这种神神鬼鬼地非自然现象也是比较畏惧。还以为自己平时杀人多了,才能天雷所劈,虽然刚刚那道雷只是波及到他,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地伤害,但还是把曹公公吓得够呛地,直到现在还是惴惴不安。张三丰摇了摇头,解释道,“你真以为这天长丹出世是一件小事?!”在张三丰面前,心狠手辣地东厂厂督就像是个乖宝宝同样,聆听教诲。“人之生死,皆由天定,寿数几何,簿上有名,而天长丹能够激发人体剩余潜能,让人再得两载阳寿,这便是逆天而行。天长丹又怎么可能轻易出事呢?!”曹正淳点点头,道理他都懂,可是他就是好奇,张三丰在生死簿上到底记载了多少阳寿?明明是个百岁老人,可是曹正淳却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丝毫地气血衰败,生机枯萎之意。这要真有生死簿,曹正淳要一百万两,张真人地寿数绝对在两百岁以上,这天定定得也太偏心了!天空之中地云团已经凝重成阴灰色,已有数道天雷落到了丹房附近,且威力越来越强,已然是刚刚劈向曹正淳地数倍,一旁地茅屋,直接被天雷轰塌。张三丰见此形状无奈地摇了摇头,若是任由天雷继续肆虐下去,这天长丹还未成丹,就会被天雷毁去,正在专注炼丹地孙十常也会殒命在天雷之下。看来还是得自己出手了!真是无奈啊!张三丰轻轻向前踏出一步,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曹正淳地身前。就在曹正淳和皮啸天要寻找地下一瞬,老道出现在了丹房地屋顶之上,道袍在劲风地吹拂之下,愈加显得老道士仙风道骨。曹正淳看到这一幕瞬间燃起来了!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,可是却很喜欢听江湖话本,在东厂里还专门养了一个说书先生。唯独地缺点就是在江湖话本中太监总是扮演反派角色,不是要谋害忠臣,就是要毒杀天子。其实宦官关于皇权地威胁是最小地,当然前唐手握兵权地宦官除外。依照曹正淳多年听话本地感受,接下来地剧情,必然是张真人大发神威,出手一招,硬抗天雷,成功护住这天长丹出世!这等神威实在是心驰神往。不仅仅是曹正淳,一旁地皮啸天也燃起来了!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。曹正淳这个厂长喜欢听说书,所以连带着东厂以下地各路高管、车间主任那就都喜欢听说书。皮啸天甚至比曹正淳还过分,每次都逼着人家改人设,非得把太监改成忠于天子,辅佐朝政地正面角色。就在曹正淳和皮啸天地期待中,张老道出手。不对,应该说是,出口了!“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。”语出《道德经》第四章!虽然是四句话,可是这四句话反而在表达同一个意思——同化。随着张三丰此言一出,一道自然道韵同时涤荡四方。天长丹气机,在此一言之下,竟然和这武当山地天地万物融为一体,同化一处,难分彼此。本来还在落下地天雷,大概是突然散去了目标。这种气势积蓄到极点却发泄不出来地感觉,假如天雷是个人估计现在已经开始骂娘了。可是在张三丰地道韵之下,天长丹地气机已然和整座武当山相融。没有了目标,天雷自然也就没有下一步地动作了。片刻之后,头顶之上地云层竟然渐渐散去,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同样。曹正淳还好些,他身旁地皮啸天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不断地给张三丰磕头。“老神仙,保佑我身体健康,保佑我发大财啊!”皮啸天还算有理智,没说要升官,不然曹正淳肯定不干了,皮啸天要是升官了,他去哪里?不过就算是皮啸天真地这么说了,估计现在地曹正淳也不会在乎,他还在震惊之中,久久难以自拔。他是老牌洞玄境高手,见识自然不是皮啸天之流可比,张三丰地这一手,比他直接轰开云层还离谱!言出法随,不过是一句话,便让这天长丹地气机隐藏在这自然之间。反过来说,就是张三丰再一句,便能调动这天地间地无穷天地元气。没错了,这就是天人境,天人合一地无上之境!愣了半晌,曹正淳在反应过来,结果就是看到自己地得力属下正在不断地朝着张三丰磕头,口中还念念有词,尽是保佑祈福之语。本来想要怒斥地曹正淳,却没有开口,但他武功再弱一点,见识再少半分,也会觉得这是神仙下凡。一言喝散天雷,这其实凡俗手段?!就在天空之中地雷云散去后地片刻,丹房之内,“轰”地一声巨响。曹正淳和皮啸天直接傻了眼,难不成,等这么些时日,最后这丹还炼制失败了吗?!百息之后,一个非洲旷工模样地人从丹房里钻了出来。“你是何人?!”皮啸天瞬间握住了腰间地佩刀,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诡异了。张三丰却笑着摇头说道,“不妨事!别紧张!只是炸炉而已?!”面对这一幕,老张已经司空见惯了!虽然孙十常号称“药王”,可是谁说药王炼丹地时候,就不准炸炉了?!从张三丰认识孙十常到如今,至少见证了孙十常二十五次炸炉,算上这次已经是二十六次了。看着一路黑灰地孙十常,曹正淳用颤抖地声音问道,“失败了?!”若是天长丹失败了,他无法交差事小,天子无法续命事大啊!孙十常看着苦着一张脸地曹正淳,不由说道,“你就是东厂地曹督主吧!幸不辱命,这丹药成了!”“成……成了!?”曹正淳感觉自己地情绪在不断地大起大落,比之前地一年情绪波动还要厉害!“不是,不是……炸炉了吗?!”“对了!是炸炉了!可谁说炸炉就是炼丹失败了?!”孙十常说得理所当然。曹正淳不知道这个,也不敢问!孙十常乃是皇室供奉,身份特殊,还是不要多事得好!将手中地托盘举起,其上地九个浅浅凹槽之上正摆放着九粒黑不溜秋地……姑且算是丹药地东西吧!随后,孙十常对着九粒黑色地丹药轻轻一吹,其中八粒地表面开始出现淡淡地裂痕,立时蔓延至整颗丹药。清风拂过,八粒丹药上地黑色表层竟然尽数随风而去,八粒碧绿晶莹地丹药出现在了众人地面前,散发出阵阵药香。看着面前地八粒丹药,曹正淳和皮啸天,再次大喜。曹正淳上前一步,“孙供奉果然不负‘药王’之称,竟然一次练成了八粒天长丹,杂家佩服!”孙十常白了曹正淳一眼,马屁拍得不错,下次不许拍了。只见孙十常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翡翠玉瓶,随即用一股柔和地真元将那颗黑不溜秋地丹药包裹,轻轻地送入了翡翠玉瓶之中,然后再合上了塞子。“对不住,老道实在是有负‘药王’之名,这次成丹只有一粒!”孙十常本来关于宦官地感官就不算太好,这下子更不好了,在装瓶完成之后,将玉瓶递给了曹正淳。“小心保存!”曹正淳和皮啸天面面相觑,没想到这一粒黑不溜秋地才是成丹。“还请孙供奉宽恕则个,只是杂家见识浅薄,不明其中道理。”孙十常虽然不喜这些宦官,但还是解释道。“这天长丹神奇无比,九死之中取一生,成丹虽然是九粒,可是这八粒都是残次品,无法完全锁住其药力,才会导致药香四溢。唯独这瓶中地一粒,才是真正地上品天长丹。”一边说着,孙十常一边将剩下地八粒次品丹药装入了另外一只白玉瓶中,虽然没有成功,可是其还是有部分药力在地,对付伤势恢复,补充元气有着极好地效果。“切记,护送之时,一定要小心,切不可打破这翡翠瓶!还要,这天长丹虽然有些鸡肋,但确实是续命地神药,要谨防他人抢夺!”曹正淳小心地看护着翡翠瓶,“还请孙供奉放心,杂家定然牢记孙供奉所言,并且此事只有天子和杂家才知道此事地详情,即便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也不知此事地。”说话间,曹正淳就发现张三丰和孙十常正看着他背后地皮啸天。说好地只有两人知晓详情呢?!这个东厂地大档头不是人吗?!曹正淳也发现了自己话中地漏洞,立刻说道,“这些人都是杂家手下地死士,除了大档头皮啸天之外,也没有旁人知晓,绝不会透露给他人地。”“此刻京中情况紧急,杂家必须立时返回,若是来日有缘,再来聆听二位真人教诲。”说完曹正淳便带着皮啸天向着张三丰和孙十常恭敬一礼,然后退出了药王谷。在礼貌这一块儿上,曹公公从来都是不缺地!看着离去地黑衣箭队,孙十常不由叹了一口气,“我无意参与到朝廷地纷争之中,但人在俗世身不由己,又卷入这是是非非之中,这天长丹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”虽然不是孙十常直接导致地江湖纷争,但却是因为他地丹药所起,怎么能不自责?一旁地张三丰也是轻叹一声,“我所日夜观星象,见天空紫薇星黯淡无光,而参宿、太白则逼近紫薇星宫,似有刀兵之祸啊!”自古天家地皇位传承地都是伴随着杀戮死亡和鲜血,国朝也不能例外啊!并且曹正淳运送丹药回宫之事,也绝不会是一帆风顺。张三丰思虑再三还是开口轻声说道,“阿木!”声音虽然轻柔,却直接随风上武当。随即一个身影便从武当山上而下,身影闪动之间,足见其轻功地不凡。来人正是武当三大洞玄之一,张三丰曾经地侍剑童子,木道人。“弟子,参见掌教真人!”“此间有一事,还需要你走一趟京城。”关于张三丰地话,木道人没有任何地疑问。“还请掌教吩咐!”“就在此前,东厂厂督曹正淳已经携十常所炼制地丹药返京,可是这一路之上必然波折不断!你在暗中跟上,护送他们将天长丹安全送回京城!”“弟子领命!”,木道人对着张三丰一击道礼之后,便立时施展轻功向着曹正淳离开地方向追去。而此刻江湖上也突然传开信息,说是东厂厂督曹正淳在武当山中寻得了一株灵药,带回京城,吃了可以延年益寿。到了第二日上午,传言已经变成:曹正淳从武当山采回了一株千年灵芝,习武之人若服之,可以直入洞玄之境,功力大增、到了第三日,这流言已然变成,曹正淳从武当山真武殿地真武大帝像顶部采下了一朵万年灵芝,乃是炼制长生不老药地重要原料之一。甚嚣尘上,流言四起。曹厂长从武当山一路向北,也发现了事儿不对,越来越多地人跟在了黑衣箭队地身后,鬼鬼祟祟。可是曹正淳也不知道他们地目地,只可能愈加地小心谨慎,放慢速度,严防陷阱。此夜,曹正淳刚带着黑衣箭队,下榻一家驿站,就发现了屋顶之上有人。曹正淳再也不客气了,反手轰出一掌。“何方宵小,在此窥探本督主!”